为什么武汉人的外卖总在江上漂着?
公路商店 2020-01-19 14:25:00

van cony老师前两天回了趟武汉,身为土生土长的武昌人,住在户部巷边上的她对周围南锣鼓巷化的饮食环境深感绝望,只能把胃托付给牛肉面外卖。

但没过一会儿,她发现自己的外卖正随着滚滚长江东逝。

Van cony怀疑这个从汉口老字号面馆接单的外卖员是不是也学会了老汉口人对武昌的敌意,直接把保温箱扔进了长江。

外卖事小,人命关天。虽说武汉公交司机那么野,武汉骑手肯定也没差到哪儿去,但鉴于武汉外卖员的情绪前一阵子正处于风口浪尖,van cony决定打个电话实施一些必要的关切。

事实证明,她显然高估了她的外卖在骑手眼中的急迫程度。

“劳资在轮渡上看江景,急个么斯?”

背井离乡多年,van cony早已遗忘了武汉的朋克。就像兰陵路上的顶好牛肉面生意再火也宁死不开第二家分店一样,慢节奏的江城完全容得下一个乘游船放空的外卖员。

然而,不走大桥而坐轮渡的拐子绝不在少数。

在北京,外卖员会穿越乌烟瘴气的n条环路,把饭往你手里一塞就急匆匆地走人,灰头土脸地赶下一单;而在武汉,骑手们乐颠颠地钻进慢悠悠的轮渡,甭管你点的是热干面豆皮还是小龙虾,都得耐心地等待他完成价值一块三毛钱的灵魂跑路之旅。

如果你是个常年盘踞在prison和vox的亚逼,或者在大学城混了多年后成了光谷名流,都会错过武汉轮渡线上的这番景象:

候船区躁动的喧哗声中,总有几个穿着送餐服的骑手显得比其他人更着急。在登船口的铁门打开的一刻,他们会紧跟着身前的电动车大军和人流,握紧双把骑进船舱,让长江的水动力取代电瓶送他一程。

江大桥当了武汉市长这么多年,依然有无数人要在船头跟它合影。而坐惯了轮渡的骑手们上了船后甚至懒得向窗外看上一眼。

二层的游客座椅与阳台不是骑手的归宿,看着龟山电视塔吹江风对于他们来说是过分的奢侈,只有一层宽阔的甲板能够承载他们一天一百多单的疲惫。

轮渡的一层各式各样的电动车塞满,只有这时它们才不用赶路。

有外卖,有闪送,更有背着梯子的,带着地垫的,装着染料的,捆着不知是干什么的一筐工具的。在武汉关码头,每二十分钟就会有这样的一批电瓶车和小摩托塞满一艘轮渡的底层空间。

看着他们的随行装备,你仿佛置身于一场离你的摩登生活有些遥远的职业博览会。

电动车上的人很少交谈,在大多数时间他们沉默。所有人都在上船后便保持着双脚支撑的姿势直到下船。你很难看见会有人将车立在一旁去四周走走,似乎他们已经把一辆辆电驴子当成了自己的固定观景台。

从汉口武汉关码头到武昌中华路码头,一共十分钟的时间,而驾车需要十七分钟,还要途径电动车无法驶过的长江隧道。

这时你才知道,他们并不是为了欣赏武汉近十年来形成的新天际线,而真的是为了省点时间。

这些风雨无阻上岗的外卖标兵们,并不总是和人群一起热闹。

在大众点评上,两岸码头的得分都是满分五颗星,武昌江岸高层建筑的灯光秀是游客们最喜爱的打卡时刻。而每到晚上,轮渡的票价会涨到十元,抵得上白天时段的一张月票,跨江外卖也会在此时另择他路。

只有你赶上夜晚来临前的那几班船,才能目睹这群骑手的光辉。

在夕阳的映照下,这些黄昏骑士整齐有序地等在渡口,像一支带着任务的军队。他们无数次地经过小资的前租界,古朴的黄鹤楼,但都未长久停留。真正属于他们的,永远是下一班船。

二楼人流连江城的夜色不愿下船,一楼人只想赶快完成手上的订单,如果你足够留心去一楼看看,便会发现负重最多的人,永远在泊岸前几分钟就挤到了门边,仿佛在抢占F1比赛中的发车优势。

而当骑手们从码头里鱼贯而出时,你仿佛看到整个武汉正在这艘船上被解压缩成一个个电动车形状的文件。

当然,经历了船上的颠簸和拥挤,以及透支电瓶的生死时速。如果你还记得你点了份外卖,最好不要指望它有太好的卖相。

也许知道了看江景的外卖骑手并非如此惬意后,你会想上前和他们搭话,但车轮与车轮之间逼仄的距离让你难以挤入他们的世界。骑手们有的刷着短视频,有的盯着自己的车子发呆,你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像在北京的大雪天忍着愧疚叫了五公里外水果配送的漂亮,看着外卖员的蓝衣服变成了白衣服,也只能说一句:“辛苦了,谢谢。”

我们未曾体验他们的奔波,也就无法领略他们眼中的风景,更不知道这群人在船上究竟是孤独还是快乐。

只是当电动车的马达终于停转,从上游驶来的重型货轮带起的涟漪波及到轮渡,让一个外卖骑手抬头望了眼窗外时——你知道,他真正拥有了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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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胖胖
波胖胖2020-01-19 15:5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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