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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调查:一个中国式资本玩家的落幕
于宁 王端 2015-03-29 13:06:34

2月23日,大年初五,龙柏宏易资本集团(下称龙柏集团)董事长、实际控制人王平在珠海被北京警方刑拘。起因是涉嫌在投资东方家园的资金使用存在问题。

王平是A股和H股市场的活跃人士,也是PE界(私募股权投资)风云人物,他通过龙柏集团控制多个股权投资基金,曾在彩虹精化(002256.SZ)、三五互联(300051.SZ)等十几家上市公司中担任董事或副董事长。据接近王平的消息人士称,王平最近一年常在香港,春节期间返回珠海宴请一些投资界人士,不料一去不复返。

2014年5月,龙柏集团董事、总裁、龙柏集团派驻东方家园任董事长的蒋跃敏等人已被公安部门调查。而作为龙柏集团实际控制人的王平,很可能预感到自己会受牵连,原本常住深圳的他在蒋跃敏出事后便常居香港,并转让部分股权套现。

因王平被拘受到影响的公司很多,首当其冲的就是熔盛重工(01101.HK)。在此之前的2月16日,熔盛重工刚刚发布公告,称王平控制的宏易胜利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宏易胜利)将认购熔盛重工约30亿元认股权证,并将在相关认购交易后成为熔盛重工第一大股东。3月4日财新网披露王平被刑拘的消息后,这一认购随即宣告取消。

这对熔盛重工或许并非坏事。

在西方,有一类投资者被称之为秃鹫投资者,一般是以PE或对冲基金形式存在。他们往往在公司出现问题时以低价进入或购买其不良债权,通过债权重整或资产重组后重新挖掘公司价值,然后出售套利。

复盘王平多年投资史可见,王平也多有类似操作,他擅长在公司出现危机或有特殊需求时寻找投资机会,前有东方家园,现有熔盛重工。不过与上述秃鹫式投资者不同的是,王平本人的资金实力成谜,从东方家园、三五互联及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等几桩投资案例来看,他带给这些公司的并不都是福音,而往往伴随一连串的关联交易。也正是这些关联交易致使王平目前身陷囹圄。

东方家园一本乱账

王平旗下的龙柏集团与东方家园的纠纷由来已久。

1998年东方集团创建了东方家园家居建材商业有限公司(下称东方家园),2007年时,在全国拥有25家大型连锁建材超市,但继续扩张需要资金,而东方家园一直盈利不佳,东方集团有意出让控股权。

当年,刘晖主管的瑞寰基金收购了东方家园65%的股权——包括增资、承债、股权转让款三部分,合计应出资约14亿元。瑞寰并于2007年底接管了东方家园。之后,新股东在董事会中占据三席。据消息人士透露,目前除了蒋跃敏,另两名东方家园董事刘晖、李凤江还未归案,处于在逃状态。

刘晖一直未能从市场上筹集到足够资金完成收购,财新记者从东方家园获悉,后来3.46亿元的增资款未能到位,加上拖欠的其他款项合计超过6亿元。来自东方家园的消息称,刘、李还涉及一些关联交易,比如李凤江让自己的装修公司给东方家园做装修等。

据东方集团内部人士透露,刘晖下海前曾是商务部的一个副局长,2009年末,瑞寰资本认为对东方家园的投资失败,推荐王平实际控制的深圳市中科宏易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新投资者入股。2012年2月,刘晖告知东方家园,已将其65%股权转让给龙柏集团,龙柏集团也已知悉东方家园的亏损情况。

不过,王平也没能成为东方家园的救世主,或者他本就无此打算。王平40多岁,吉林人,很早开始从事股权投资,早年曾在厦门某大型国企担任领导职位。

2007年,在国内即将推出创业板的前夕,王平成立了深圳市中科宏易创业投资有限公司。2009年成立了龙柏商业地产及连锁产业基金,该基金一期为规模2亿元的深圳市龙柏创业投资合伙企业,二期为规模13亿元的深圳市龙柏太合创业投资合伙企业。

2012年2月,蒋跃敏代表龙柏集团与东方家园有限公司签署合作备忘录,约定承担瑞寰基金全部未付款,王平、刘晖、蒋跃敏成为东方家园董事,蒋跃敏等接管东方家园。蒋跃敏今年50岁,是王平在厦门大学的同学,曾在华润零售部门工作,出任过深圳市福田投资发展公司总裁。

当时接触过王平的人称,王平说话声音洪亮,初次见面感觉很爽快,但接触多了就发现他经常出尔反尔。据东方家园内部人士透露,龙柏并未兑现入股时的承诺,入主后东方家园又产生新的2亿多元的亏损。

王平入主后,2012年10月末,东方家园资金链断裂,全国所有门店同时关门停业,并引发多起群体性事件。但此时作为东方家园大股东的龙柏集团及派驻东方家园的负责人都躲了起来,只能由东方家园的创始股东,现在的二股东东方集团通过借款给东方家园解燃眉之急。

据东方集团内部人士称,当时只需要6000万元就可以稳定局面,东方集团曾提出股东们按股权比例出资,但龙柏置之不理。2013年春节前,东方集团自行出资2000万元解决员工工资问题。

一位香港资本市场人士形容王平为“混关系”的投资人,胆子很大,经常是有了项目再找资金。“王平不救,可能是因为已经投了1.9亿元,找不到新的资金了。”但令东方集团难以接受的是,他们在后来的审计中发现,王平入股后不久,就已将增资款转走。

从2013年三四月间起,东方集团就联系不上蒋跃敏,后来连中间斡旋的刘晖也联系不上了。东方集团以增资承诺资金未到位等为由对龙柏关联公司提起起诉。2013年8月30日,东方家园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报案,12月17日公安 局以职务侵占罪立案。2014年5月,蒋跃敏以及龙柏派驻东方家园的副总宋学东被捕,瑞寰基金的刘晖和李凤江则在逃。

这期间,东方集团及公安部门都分别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东方家园进行了审计。审计发现刘晖和龙柏在2010年8月至11月间就已实施了15%的股权转让。当时深圳市龙柏太合创业投资的投资决策委员会批准了对东方家园1.9亿元的投资,但后来到账的只有1.6亿元,另外3000万元直接打到了刘晖个人公司的账户,占用半年后才在2011年1-6月间陆续归还。

根据合同,这1.6亿元是龙柏太合对东方家园的增资款,但这笔钱到账后很快被转到深圳市睿信锦达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这是龙柏宏易系的一家公司,股东为刘进和兰宇,兰宇多次出现在龙柏宏易系公司的股东或法人中,据消息人士透露是其公司的员工。

而上述调查也发现,从2008年到2012年间,东方家园与王平控制的龙柏宏易系公司发生了多宗资金往来,涉及高达数亿元的高息借款。

深商置谜局

当时,王平讲的另一个故事,是可以将东方家园和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深商置)的资产有效结合后打包上市。不过,这从未实现。

转让东方家园之前,刘晖就把其间接持有的部分深商置股权转让给了龙柏集团。深商置是一家成立于2003年的商业地产公司,总资产近120亿元,持有及管理19家购物中心,商业建筑面积逾240万平方米,旗下三大产品线包括“印象城”“深国投广场”“新一城”,也是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的中方股东之一。

深商置成立之初是为了给沃尔玛建配套的购物中心。成立时注册资金3000万元,由深圳国际信托公司及包括管理层在内的自然人各持股50%,其中时任副董事长李丹柯持股30%,现任董事长丁力业持股1.4%,自然人招亚龙持股10%。

濒于破产的深国投被华润集团接管后,其在深商置的50%股份在2006年10月也由华润集团接手,而刘晖则在此前后入股了由管理层控制的市源胜利,从而间接持有了一部分深商置的股权。之后股东大幅增资,至2011年6月资本金增至10.5亿元,仍由华润与管理层和自然人等各占50%。2011年12月,刘晖和前述管理层和自然人以10亿元将50%股权转让给深圳市龙柏商置产业投资基金,王平成为深商置的副董事长。

2012年1月,华润将其持有的50%深商置股权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后,也转让给深圳市龙柏商置产业投资基金,转让价格为9.56亿元。

龙柏就此以不到20亿元全资持有了深商置,当时业界对华润退出颇感不解。2012年1月16日,王平出席股权转让协议签字仪式。不过,一位接近龙柏高层的人士称:“当时龙柏并没那么多钱,他们就该笔投资设立了一个基金募资,在摘牌前一天还差2亿元。”

王平入主后随即改选了董事会,原深商置总经理丁力业接替原华润集团派出的蒋伟成为董事长。王平为副董事长,蒋跃敏为董事。蒋伟在2014年12月也因华润集团腐败案被调查。

仅仅半年后的2012年8月,龙柏转手了35%的股权,其中10%转让给深圳市筑龙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工商资料显示丁力业在其中持股12.58%,蒋跃敏持股5.93%。另外25%股权则转让给上海镕富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这是中信产业投资旗下的基金。

2013年10月,龙柏等股东完全退出,股权转让给常熟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常熟深国投商置)。常熟深国投商置由注册在香港的键锋有限公司全资持有,键锋有限公司的股本是1港元,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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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王平  中国式  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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